第214节

“我很吵？”空华见残不答，开始思考自己的原因，“说起来，我的确有点吵。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说了这么多话？啰啰嗦嗦的就像个老太婆似的。……但是，很奇怪耶！我平时是不会说这么多话的。”顿了顿声，转动着眼珠，费力的思考了好一会儿，道，“难道是因为前段时间太压抑，所以一碰到能让自己放下心的人就说个没完？”

“……哎？”残不禁的呼了一声，清澈的眸子瞪得老大。能让自己放下心的人？这句话的意思是……自己……自己能够让空华放下心？！

想到这一点，眼中的惊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喜悦。

爱人如此，情绪举止，因对方而变化。爱人至此，没了自我，却甘之如饴。

空华将残的反应全放下了心里，却装作不知那是为何。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便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周。

久久地，两人都没有说话。

残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心中喜悦和悲伤交织碰撞，激烈的情绪，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而空华，她是真的累了。心中哀叹，下一次绝对不要干这么蠢的事情，简直比麻雀还吵，就算是达到了目的又如何？脸部肌肉都抽了，也口干舌燥，甚至觉得氧气都稀薄了。

“现在好一点没有？”又是好一会儿之后，空华道。

“嗯？”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傻愣的看着她。

空华微微一笑，道：

“我刚才很吵，好像让你难受了。现在呢？有没有好受一点。”

直觉告诉他，空华关心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这种让人十分难舍的关怀，对于空华而言，就与一句笑语没有任何区别。或许，就连初次见面时，她的温柔和关怀，也没有特别的意思。一起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一厢情愿而已。

“没……没有。”残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并没有什么不舒服。”他撒下了拙劣的谎言。

“噢，那就好。我还以为是我很吵，让你不舒服了呢。”空华讪讪道。

“没有。”残再度摇头，“你将我看得太脆弱了。我可不是什么动不动就生病的人。相反，从出现到现在，我可没有生过几次病。”

“从出生到现在？嗯……残，你几岁了？”

“几岁？”

“嗯，你多大了？”空华道，“我很好奇，上一次问六道轮回时，得知他竟然好几千岁了。真的是一个老妖精，明明看起来才二十多岁的模样。”

“老……老妖精？”

“嘿嘿，不用在意。这只是我家乡的一种说话方式，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才怪。空华在心头补充。

“噢……”残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方才听到那个词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是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罢！他也不想要去刻意去找回。

或许，不管是在哪一个世界，占卜预言的人，都很信命。他们相信者缘分——这个在各个地方叫法不一样的、没有实体、十分玄虚微妙的东西。就如同，他们都相信自己的直觉，若没有敏锐的直觉，很难从命运长河之中找寻到自己所要占卜的，也很难从一大堆信息之中找到自己所想要的。

“年龄阿？”残沉吟了片刻，“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哈？”空华愣了。虽然这在这里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她一直期望能够遇到一个不正常的。可是……可是……天阿，不正常的果然很难找！很从多种意义上来说。

“你知道‘天生一族’吗？”

空华不知所以然的点头。

所谓“天生一族”并非是具体的某一族。他们都是没爹没娘、无父无母而出生的生物。如浮灵一族。他们虽然是一族，虽然也有结婚，却无生子之实。他们的后代，全是天生的。至于这个“天生”是怎么生的，没几个人知道。这就好比国家机密，除了关键的那么几个人，其他的，说不定连这事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更具体的了。

“我们兄弟也可以算是‘天生一族’。”

“……”空华静默。

“呵……”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幻影迷城的预言者和祈祷者历来都是孪生的，据说孪生的预言者和祈祷者之间的联系会让他们所预言的更容易显现真相、所祈祷的更容易实现。”

“……”空华勾起嘴角，这简直就是另一个“生双胞胎就会双喜临门、大富大贵”的版本嘛！不过，也真亏设定这种路线的人，不，应该是神明——除了神明，实在是想不出任何一个人能够有能力做这种事情？！历来的祈祷者和预言者都是双胞胎，简直比买彩票还不容易中奖。——想得出来。他的这种设定，简直可以让那些言情狗血泡沫剧的编辑吐血而亡，或者是买一块豆腐撞死，拿一根头发吊死。

“怎么了？”

“你们兄弟二人……那，像呢？”空华道，“她算什么？”

“像？”为什么提到她？

“难道不是？预言者和祈祷者为双胞胎，那么三人组必不可少的暗杀者，在你们二人之间，算什么？”空华道，“还是说，她只是一个次要人格，所以这些事情和她没有关系？或者是，无关紧要？”

面对空华近乎咄咄逼问的问话，残一时无语。就在空华勾起一抹浅笑，挥着手，准备将这个话题休了的时候，就淡淡一笑，开了口：

“像……不，是暗杀者，在幻影迷城甚至是整个‘界’之中，都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

“嗯，我知道。”二体三人，怎么可能不特殊？虽说，双重人格甚至是多重，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但人格之间性别不同，还真是少见。更为少见的是，人格转换时，身体特征也一同转换。

“不是你想的那样。”残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一笑，道，“像本来不是我们的妹妹，之所以会成现在这样，只是意外。”

“意外吗？”空华意味深长的哼了一声，“原来如此阿。”

“……抱歉。”

“……”空华一愣，“为什么？”这个人习惯道歉吗？

“关于像的事情，是幻影迷城的机密。在得到昔影的准许之前，我们什么都不能说。所以，抱歉。”残道。

空华怔怔的看着残，看了好一会儿，才展颜一笑。她撑着下颚，歪着头，眼中闪烁着亮光，道：

“我还以为是为什么呢！原来是这个。”顿了顿声，“既然是机密，而你又有保守机密的衣物和责任，那么，就这么做就好了。为什么要道歉呢？相反，我才要道歉才是。若不是我问到关于像是问题，也不会这样。”

见空华理解，残眼中闪过喜悦的光芒。他害怕……害怕空华追问，因为他没有自信在她的面前能够守得住秘密。但是，这又是一个不能不保守的秘密。如果……如果没有经过昔影的允许，并有哥哥的结界的守护，说出这个秘密就等于……

等于自杀！

像是很重要、很必要但也很危险的存在，这个存在，就被封印在自己的体内，在还未出生之前。然而，本以为她会因此而仇视自己和哥哥，谁知道竟然……

像很恨自己，但却十分的喜爱哥哥。他们二人，就如同极端一样的存在。这一种极端，在像这里，更加淋漓尽致的被体现出来。

“谢谢。”残感谢着空华的理解。